第(3/3)页 包间里温暖如春,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,激得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了一下。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避开那道目光,那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,让他无地自容。 他想嗤笑一声,告诉那个愚蠢的过去的自己:“今非昔比了,小子。这点算什么?不过是一顿夜宵罢了。” 他甚至想说:“权力,就是能把过去的苦难换算成现在的享乐!” 他想用如今深谙的官场逻辑来化解这突如其来的、令他窒息的道德逼问:水至清则无鱼,哪个位子不都是这样? 你不拿,别人只会说你没用、不识相,该你的好处照样会落到别人口袋里去…… 但所有这些在喉头翻滚、早已烂熟于心的“道理”,在对上那双年轻眼眸中纯粹的、不容玷污的困惑和鄙夷时,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……肮脏。 那句“今非昔比”的嘲讽,卡在喉咙里,变得异常苦涩。 他自己也曾在无数个为生活挣扎的深夜里,诅咒过那些高高在上、不知民间疾苦的“蛀虫”。 如今,位置调换,当初的诅咒仿佛变成了对自己命运的可怕预言。 痛苦的表情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难以捕捉。 刘世廷猛地闭上眼睛,像是要逃避眼前这令人心悸的幻象。 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将那纷乱的思绪压下去。不能再想了。这种念头一旦滋生,就像深渊裂开了一道口子,引诱人往下窥探,那下面是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和无尽悔恨。 “拿……酒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强行压抑后的震颤。 “哎!”钱德海立刻应声,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和顺服,没有丝毫迟滞。 他心中明镜似的,刚才县长那瞬间僵硬的身子和骤然加重的呼吸,都逃不过他察言观色的眼睛。 此刻要酒,正是最典型的自我麻痹、试图切断痛苦神经的反应。 他快步走向包间角落一个镶嵌在墙内的恒温酒柜——那不是简单的柜子,更像是一个小型展柜,内嵌恒温恒湿系统,灯光柔和。 透过防紫外线玻璃门,能看到里面静静陈列着十数瓶年份珍稀的名庄红酒、水晶切割瓶子盛装的顶级威士忌和白兰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