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风寒-《嫡女罗刹:病娇难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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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天夜里,楚衍又翻墙来了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袍,头发用一根墨玉簪束着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清俊了许多。沈鸢注意到,他手腕上那道伤已经好了,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证据给我爹了。”他在床边坐下,开门见山地说。

    沈鸢的心跳加快了一拍,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他说会尽快呈给皇上。但可能要等几天,因为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楚衍看着她,“皇上最近在查另一件事,和赵鹤龄也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西北边境的军火走私。皇上已经派了密使去查,听说查到了一些东西,但还不够完整。”

    沈鸢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了。

    西北军火走私。就是母亲查的那件事,就是外祖父被害的那件事,就是赵鹤龄和钱怀恩联手做的那件事。皇帝在查了,说明这件事已经引起了皇帝的重视。只要证据足够,赵鹤龄就完了。

    “我手里的那些证据,够不够完整?”沈鸢问。

    楚衍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还差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差什么?”

    “原件的去向。”楚衍看着她的眼睛,“账本复印件和密信抄件,在朝堂上只能作为旁证。要定罪,需要原件,或者能证明这些复印件和抄件是从原始档案中直接获取的证人。”

    沈鸢沉默了。

    原件。又是原件。

    账本的原件在户部的档案库里,密信的原件在赵鹤龄的书房里。这两处地方,都不是她能进去的。能帮她拿到原件的,只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方璇还在京城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楚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听澜阁最新的消息,三天前有人在城北见过她。她换了一个地方住,但还是没有公开露面。”

    “她知道我在找她吗?”

    “应该知道。”楚衍说,“你让韩虎放出去的消息,已经传开了。如果她在京城,不可能没听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为什么不来?”

    楚衍看着她,月光下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也许,她在等一个更安全的时候。也许,她在帮你做一件你做不到的事。”

    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帮她做一件她做不到的事?

    比如——潜入户部,偷出账本原件?或者潜入赵府,偷出密信原件?

    “楚衍,你觉得方璇是不是已经拿到了原件?”

    楚衍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好说。如果她拿到了原件,应该会来找你。她没有来,说明要么没拿到,要么拿到了但不敢露面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露面?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赵鹤龄的人跟踪她,怕连累你。”

    沈鸢的手指攥紧了被子。

    方璇在保护她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沈鸢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感动——感动太轻了。是一种更重的、更沉的东西,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一个素未谋面的人,因为她母亲的一句话,保护了她十年。从她四岁被送出府的那天起,方璇就在暗处看着她。看着她长大,看着她吃苦,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变成今天的样子。而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楚衍,”沈鸢的声音有些哑,“帮我告诉她,我不怕被连累。让她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楚衍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我让人带话给她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沈鸢,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方璇……可能受了伤。”

    沈鸢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伤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听澜阁的人说,看到她的人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有点跛,像是左腿受了伤。而且她一直戴着帷帽,没有摘下来过,不知道脸上是不是也有伤。”

    沈鸢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。

    方璇受伤了。难怪她不敢露面。不是因为怕连累沈鸢,而是因为她在养伤。一个受了伤的人,不方便见人,也不方便做任何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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