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庵中十年-《嫡女罗刹:病娇难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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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沈鸢没有。

    她安安静静地住进了最偏的柴房,安安静静地吃下馊了的饭菜,安安静静地躲过了第一碗毒药。

    那碗毒药是周氏买通的伙房尼姑下的。沈鸢端起来闻了闻,没喝,转身倒在了窗外的花盆里。

    第二天,那盆花开得格外艳丽。

    慧寂暗中观察了三个月,终于出手。她不动声色地清理了周氏安插的人手,把沈鸢接到自己身边,亲自照看。

    这一照看,就是十年。

    十年来,她教沈鸢医术、毒术、脉理、药性,也教她读史、明理、识人、断势。她本以为自己会把这孩子教成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。

    可后来她发现,沈鸢学的那些东西,全用在了别处。

    “师太,”沈鸢忽然开口,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京城来信了。”

    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,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慧寂展开信纸,扫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国公府要你回去?”

    “周姨娘的意思,”沈鸢又咳了两声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说我年岁已长,该回府议亲了。父亲已经应允。”

    “议亲?”慧寂冷笑了一声,“她怕是想亲眼看着你死。”

    沈鸢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十年了,周氏的手段从未停歇。最初几年,下毒、放蛇、推井、纵火,花样百出。后来慧寂出手清理了庵中眼线,周氏才消停了些,改为克扣月例、断绝供给,想活活饿死她。

    可惜,周氏不知道慧寂的真实身份,更不知道沈鸢早把整座后山变成了自己的粮仓。野菜、野果、草药、溪鱼,山上有什么,沈鸢就能吃什么。

    饿不死,毒不死,杀不死。

    周氏大概也意识到这丫头命硬,这才换了策略——召回去,放在眼皮子底下,总比在深山里鞭长莫及要强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慧寂问。

    沈鸢抬起头,那双淡到极致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刀。

    磨了十年的刀。

    “回去,”她轻声说,声音依旧软得像要断气,“当然要回去。周姨娘花了这么多心思‘照顾’我,我若不敢回去,岂不是辜负了她?”

    慧寂看着她,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半晌,老人家叹了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为师最后能给你的东西——七绝散。无色无味,入水即溶。一次三钱,可让人在七七四十九日内脉象虚弱、面色苍白、咳喘不止,任太医也查不出破绽。”

    沈鸢接过瓷瓶,握在手心。

    这正是她需要的。

    回京之后,她需要所有人继续相信她是那个走三步喘一喘的病秧子。一个病秧子不会被人提防,一个病秧子可以在暗处做很多事。

    “师太,”沈鸢忽然跪下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,“这十年,多谢您救命之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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