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下午两点。 市一院,普外科医生办公室。 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 陈权一把将手中的签字笔拍在桌子上,脸色难看地盯着林易。 “林易,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” “家属已经签了手术知情同意书,手术排在明天上午。” “你现在带家属来撤销签字,要是患者发生脓毒血症,或是出现感染性休克死亡,这个责任谁来负?” 屋里的几个普外科规培医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喘。 罗强坐在办公椅上,手里转着个金属火机,没说话,只是眼神沉沉的盯着林易。 吴天明也在。 这位省卫健委的质控专家,正翻看着马阳最新的血常规化验单。 察觉自己有些激动,陈权降低语调。 “我知道,你刚上班,心气高,想把每个病人都治好,但我们做医生也要实事求是,不能好高骛远。” “陈主任,你看这张化验单。” 林易直接走过去,手指点着指标。 “白细胞18.5,确实很高。” “但中性粒细胞比例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核左移。” “创面黑臭,但周边皮肤苍白、冰凉。” “如果是典型的坏死性筋膜炎大面积感染,应该是红、肿、热、痛。” “可马阳的腿,是冷的。” 林易又转向吴天明,语速很快。 “吴教授,您是心血管方面的顶级专家。” “您应该明白,当毛细血管网因为寒冷和外伤发生持续性痉挛闭塞,局部的组织供血会被切断。” “我判断这块肉不是被细菌杀死的,是被‘饿死’的。” 吴天明推了推眼镜,目光从化验单移向林易。 “饿死的?” “对!微循环闭塞,抗生素通过血液根本送不到病灶,所以用泰能、用万古霉素,全都没用,因为路封死了。” 林易环视一圈,继续开口。 “我想保腿并不是逞英雄,因为这种情况在中医里叫脱疽,证属寒湿阻络。” “我们要做的不是杀菌,是通脉。” “就算你说的对,通脉?你拿什么通?” 陈权冷哼一声。 “血管闭塞是世界级难题,你就凭那几碗草药?” 林易没理会陈权,直视吴天明。 “吴教授,您刚才说,截肢是止损,但我认为,那是认输。” 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 “如果三天内没有新肉芽长出来,我亲自带家属去签字。” 吴天明抬起手腕,看了看手表。 “今天是周四。下周一早上,我会在这里开质控总结会。” 吴天明竖起三根手指,语气坚定。 “好,我就给你三天时间。” “如果下周一我查房时,还没看到红色的肉芽,或者感染指标哪怕有一项失控。” “林医生,到时候我会亲自督促罗主任进行截肢,还会追究你越权干扰治疗的责任。” “到时候扣奖金是免不了的。” “你确定还要这样做吗?” 罗强手里的火机“啪”的一声合上。 那是一声脆响,也是最后的通牒。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