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拿起道具瓶,没有直接倒,而是先用指腹蹭了一下瓶口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,确认“浓度”后,才将液体沿着铁桌的边角缝隙缓缓倒下去,顺着金属接缝,一条线一条线地渗透。 他的手腕保持着极其稳定的角度,溶剂流过的路径覆盖了桌面的划痕和凹陷,没有多余的一滴,也没有遗漏的一寸,然后蹲下去,用一块不起眼的灰色抹布,从桌腿底部开始,由下往上,逆着可能的喷溅方向擦拭。 这个方向太讲究了,普通人擦桌子都是从上往下,但他反着来,因为血液喷溅时的液滴,会沿着重力方向在桌腿形成积聚,从下往上擦,才能彻底清除。 片场没有一个人说话。 雷凯华的手指死死掐着对讲机,他不敢出声,生怕打断这段让他头皮发麻的表演。 而在港城分局刑事组的会议室里,七八个老刑警端着盒饭围在投屏前面。 赵忠杰的筷子停在半空,一块红烧肉悬在嘴边,近十秒没动,旁边的法医老张扒饭的动作也僵住了,米粒黏在鼻尖浑然不觉。 屏幕里,李思哲处理完桌面,开始处理墙角。 他蹲在墙根,拿着抹布,沿着墙面和地面的交接线横向擦拭,擦到排水管的位置时,他停了。 他没有擦管子表面,而是把抹布折成窄条,塞进排水管和墙体之间那道不到一厘米的缝隙里,来回抽拉了三次。 赵忠杰的红烧肉掉了,啪嗒一声砸进饭盒里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赵忠杰的声音发干,那个动作,那道缝隙…… 昨天他们在河边排污管发现的那截纤维,正是卡在管壁和铸铁翻卷的毛刺之间,凶手在清理现场时,一定用过类似的手法来处理管道接缝处的残留物证,只是疏忽了排污管内侧那个极其隐蔽的毛刺! 这不是巧合,这是同一套清理逻辑! 赵忠杰猛地站起来,冲到投屏前,抓起手机对着视频通话那头的王卫国吼: “停停停!刚才处理边角的那套动作,再做一遍,慢动作!” 这一嗓子,通过王卫国的手机外放,在片场里爆炸,雷凯华正看得如痴如醉,被这声暴喝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 “老王!你那个赵什么的能不能别在我片场瞎吼?!” 王卫国一脸苦相,两头为难,但赵忠杰根本不管这些,他隔着屏幕盯着李思哲,眼睛红得像斗鸡。 “快!他娘的再来一次!” 李思哲被迫从状态中退出来,整个人跟被拔了电源一样,阴冷的气场散得干干净净,茫然地举着抹布,两个老板同时发火,夹在中间的打工人最惨。 但钱的力量是无穷的,李思哲二话不说,蹲回墙角,把刚才那套动作原封不动地慢放了一遍。 赵忠杰盯着他手腕的角度、抹布折叠的层数、塞入缝隙的深度,瞳孔越缩越小,突然猛拍桌子,震得满桌饭盒乒乓直跳。 “他娘的,就是这个!” 他扭头冲着会议室里的刑警咆哮:“老李!立刻带人去排查全市买过高浓度工业酸液的小型加工厂,重点查位置偏僻、有地下排水系统的!这孙子清理现场用的不是民用浓度,是工业级的!” 三个老刑警同时扔下饭盒,抓起外套冲出了会议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