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过了一会,碗空了,女子把粥被喝得干干净净。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。 第二天,她又睡了一整天。 偶尔醒来,也是睁着眼睛看屋顶,不哭,不闹,不说话。 喂她粥,她也喝。 问她话,她却不答。 林奕来看过两次,第二次来的时候,他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这个沉默的女子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道。 女子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 林奕没有追问,平静说道:“不想说就不说,先把伤养好,养好了,想走,我给你盘缠,想留,郓城有你一口饭吃。” 他转身走了。 第三夜,女子主动来找林奕。 那是深夜,林奕正在正房里看许砚之刚送来的流民册,一千二百三十七人,粮食消耗日增。 他看得入神,没听见门外的脚步声,直到一个影子投在桌面上,他才抬起头。 女子站在门口,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屋里坑坑洼洼的地面上。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,头发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,露出整张脸,瓜子脸,眉毛细长,眼睛很黑。 她的眼神和前两天不一样了,刚来时是空洞茫然。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了东西,很沉,很重,但多了一丝朝气。 林奕放下册子,靠在椅背上看着她。 女子走进屋里,在他面前站定。 她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积攒力气,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 “我叫苏夜月。” 林奕没有说话,等着她往下说。 “青州人,我家是做布匹生意的,苏记布庄,在青州城里开了四十年。” 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 “上个月,我爹带着一队货去郓州,我跟着,走到半路遇到了乱兵,不是契丹人,是后晋的溃兵,他们打了败仗,散了一路,见人就抢,见货就夺。” 说到这里,她停了一下。 林奕看见她的手在发抖,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 “护卫拼死挡着,让我和我爹先跑,我爹跑得慢,被追上了,我亲眼看见……他们砍倒了他。”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,但她很快就把那道裂缝补上了,欲哭又止。 “我跑,不停地跑,护卫从后面追上来,拉着我钻进路边的庄稼地里,我们跑了整整一夜,天亮的时候,护卫说他要回去看看,他让我躲在庄稼地里,不要出来。” 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 手上的伤已经结了痂,疤痕还很新。 “他没有再回来。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。 “我在庄稼地里躲了两天,不敢出来,不敢生火,不敢出声,渴了就喝沟里的水,饿了就嚼生麦穗。” 她抬起头,看着林奕,说道:“第三天,我顺着官道往南走,走了不知道多久,走到了这里。” 林奕静静地看着她。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,眼泪流干了之后,只剩下恨和冷。 “你说你是青州苏记布庄的女儿。”林奕问道:“有什么能证明?” 苏夜月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,这是一块青白色的玉佩,雕着一株兰草,玉佩的一角缺了,断面很新。 “这是我家传的玉佩,我爹随身带了二十年。”她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说道:“我跑的时候,从他身上拽下来的。” 林奕拿起玉佩,看了看,又放下。 “你想怎么样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