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晚棠忽然有点理解他为什么脾气那么差了。 不是因为他天生暴虐,而是因为他太累了。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,扛着整个王府、五万大军的生死、还有夺嫡的压力,身边连一个能说真话的人都没有。换谁都会暴躁。 “翠儿,”林晚棠说,“帮我约阿福,明天下午,找个没人的地方,我想和他聊聊。” 翠儿瞪大眼:“和阿福聊?他可是王爷的人,他会跟你聊吗?” “会的,”林晚棠说,“因为他和王爷一样,都需要盟友。” —— 下午,林晚棠开始做第二件事:计算军饷的缺口。 二十万两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 她之前跟萧衍说的两个方案——卖存粮和追佃租——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应急方案。现在有时间细算了,她发现这两个方案都有问题。 卖存粮的问题:十万石存粮能卖十五万两不假,但南北粮价差三倍的前提是她能找到南方的粮商接盘。她现在是王府的“通房丫鬟”,没有正式的商业身份,没法直接和粮商谈生意。如果通过中间人,至少要被抽走两成佣金,到手只有十二万两。 追佃租的问题:三十多个庄子的佃租被截留,管事们肯定已经把银子转移了。就算派人去查,也很难在二十天内追回五万两。而且打草惊蛇,会让管家团伙提前警觉。 所以她需要第三个方案。 林晚棠盯着王府的资产表,脑子飞速运转。 王府还有什么可以快速变现的东西? 商铺?太慢。卖铺子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找到买家,而且价格会被压得很低。 田产?更慢。田产买卖要走官府手续,没有两三个月办不下来。 借?找谁借?长公主?可以,但一开口就欠人情,以后谈判就被动了。 林晚棠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条目上:“北境三仓,存粮十万石。” 不对。 原主的记忆里,去年北境的收成很好,朝廷拨给王府的军粮是二十万石。萧衍的军队只有五万人,一年的消耗最多十万石。剩下的十万石存在北境粮仓里。 但去年是去年,今年呢? 林晚棠翻出原主记忆里关于北境的信息。 去年秋天,北境大丰收。王府的田庄收了至少十五万石粮食,加上朝廷拨的二十万石,一共三十五万石。军队消耗十万石,剩下的二十五万石存在粮仓里。 也就是说,北境不只有十万石存粮,而是二十五万石。 但王府的账上只记了十万石。 多出来的十五万石去哪了? 答案只有一个:被管事的卖了,钱进了自己的腰包。 林晚棠放下笔,嘴角微微上扬。 这就是她的突破口。 管家团伙贪墨的证据,她手里已经有了。但如果只是把证据交给萧衍,萧衍杀了管家,然后呢?钱已经花掉了,追不回来了。王府还是缺钱,问题还是没有解决。 她需要的是“钓鱼”——利用管家团伙贪墨的心理,设一个局,让他们自己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。 怎么做? 林晚棠拿起笔,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: 债务重组。 在现代金融里,债务重组是指公司和债权人协商,用更灵活的方式偿还债务。但林晚棠要做的不是“还债”,而是“追债”。 她要把管家团伙贪墨的银子,用一种“合法”的方式,从他们手里拿回来。 具体怎么操作,她还需要一些信息。 这就需要一个“内线”。 林晚棠想到了一个人:账房的刘先生。 刘先生是管家团伙的核心成员,但他和管家的关系并不是铁板一块。原主的记忆里,刘先生曾经对管家分赃不均表示过不满,只是敢怒不敢言。 如果能拉拢刘先生,让他“反水”,就能从内部瓦解管家团伙。 但拉拢刘先生需要筹码。 林晚棠手里有刘先生做假账的证据,这是她的“大棒”。但她还需要一个“胡萝卜”——一个让刘先生觉得“跟着她比跟着管家更有前途”的理由。 这个理由是什么? 林晚棠想了想,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:将功赎罪。 如果刘先生主动揭发管家团伙的罪行,并配合她把贪墨的银子追回来,她可以在萧衍面前保他一条命,甚至让他继续留在账房工作(当然,降职降薪是必须的)。 对于一个贪生怕死的账房先生来说,“保命”就是最大的胡萝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