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些平时一个个看不到的大人物,而今一个个前往阜成门外找了间茶铺,搬了把椅子坐下,就盯着那两条木轨看。一辆轨道马车过来,他们就记一笔;过去,再记一笔。从早到晚,一连坐了好几天。 国丈张国纪几乎是最晚得到消息的,当他来到阜成门,看到整个京城的勋贵都在此,明白传言不虚,看了看四周,发现了英国公张维贤,便朝成国公朱纯臣走了过去,坐在他们所在的茶棚下。 朱纯臣看到张国纪笑道:“国丈,你来晚了。” 张国纪指着茶棚外的木轨问道:“就这么四条木头做的轨道一年真能赚十几万两银子?” 朱纯臣感叹道:“是真的,我在这里待了三天了。信王的车队,二十辆载重马车,一天跑两趟,一趟一万斤,一日就是四十万斤煤。按万斤四两的运费算,一天一百六十两,一年五万八千四百两。” 他带着羡慕的神情道:“这还是只算了信王自己的载重马车。阜成门还有一半的煤是用普通马车拉的,要是全换成这种载重马车,一年运费的银子,少说也在十三万两往上,信王简直是财神转世,一年赚十几万两银子的生意,他轻轻松松就做起来了。” 国丈张国纪端着茶碗,手指微微发抖。他女儿没嫁给天子之前,他全家老小一年的花销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两。后来女儿当了皇后,他成了国丈,家底才慢慢殷实起来。可一年五万两、十万两这样的数字,他做梦都不敢想。 “信王太会赚钱了。”张国纪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懊悔道:“当初我还嘲讽他小孩子胡闹,如今看来,是老夫目光短浅了。” 一年十几万两的进项,是他全家收入的十倍啊,他恨不得以身代之。 其他几个勋贵也是羡慕嫉妒恨呐,他们虽然是大明最顶级的权贵,但各种冰敬,炭敬,漂没,倒卖军械,吃空额、占私役加起来,一年少的两三万两,多的也就是四五万两。 而信王光这条路就比他们侯府,国公府收入多好几倍,可惜信王是天子最宠幸的弟弟。他们平时许多的手段都用不了,要不然这么赚钱的产业怎么也要参上一手。 张维贤没接话,目光落在那条延伸到远方的木轨上,心里翻来覆去地算着另一笔账。西山到京城才三十五里,一年就能赚十几万两。那京城到通州呢? 通州是大运河的终点,每年光是漕粮就有二百六十万石从这里上岸,运往京城的马车在路上一辆接一辆,从早到晚不停歇。四十里路,比西山远不了多少。 他越想越坐不住,开口道:“京城到通州的运输量比西山大多了。光漕粮一年就是二百六十万石,路上的马车少说上千辆。按运费算,一年少说十五万两。” 朱纯臣皱眉头道:“但十五万两,咱们五十家分,其中一半还要给陛下和信王。剩下七万五,五十家分一家一年也就一千五百两,一千五百两搁在平时也不算小数目。可跟十五万两一比,就成了鸡肋——食之无肉,弃之有味。” 张国纪一听这话,立刻接茬:“你不愿意要,老夫要!有一千五百两,老夫知足得很。” 他这话倒不全是客气。他本就是穷人乍富,一千五百两银子,搁在几年前他想都不敢想。如今有人白给,哪有不收的道理? 朱纯臣他当然也知道一千五百两不是小数目,可堂堂成国公,在这五十家勋贵里只占五十分之一的份子,说出来都觉得丢人。 可这也没办法,消息传开了,来的勋贵太多了,英国公、定国公、武定侯、泰宁侯……光侯爵以上的就有二十多家,加上伯爵和几个有头有脸的指挥使,整个京城的勋贵家族都在此。 这数字大家都能算出来,即便是算不出来,他们的管家也能算出来。这种独食谁也不好吃,哪怕他也是一样。 朱纯臣忽然说:“要是信王说的那个轨道,能连通整个北直隶呢?” 张维贤一怔。 朱纯臣放下茶碗,眼睛亮了起来:“北直隶八府二州,一百多个县。县与县之间要是都铺上木轨,马车在上头跑,一年该有多少运费?百万两都不止!到那时候,咱们每家一年分一万两以上,这才像点样子!” 张维贤皱起眉头,泼了一瓢冷水道:“欲速则不达。轨道虽好,修起来可不便宜。就这么一条三十五里的木轨,信王花了近两万两。要是把整个北直隶连起来,轨道少说四千里打不住,那就是两百万两银子。两百万两,你出?” 朱纯臣笑了:“两百万两,对一家来说是天文数字,对咱们五十家来说,每家四万两。四万两银子,换个年年进项一万两的买卖,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,更不要说这200万两当中,有100万两是信王和天子出。” 他掰着手指头:“西山到京城的轨道,两万两的工本,两个月就回了本。通州到京城的轨道,就算修得贵些,三个月回本。剩下的都是纯赚。这轨道又不是今年用了明年就没了的,只要铺在地上,就能一直赚钱,这就是铁杆庄稼,庄稼怕旱怕涝,轨道铺在地上,又不会跑。” 张维贤沉默了。 朱纯臣见他不说话,又转头去招呼其他几个侯爷,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。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,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 “一年一千多两有什么赚头?要干就干大的!把整个直隶的轨道都铺起来,把北直隶八府二州一百多个县全连上,那才叫买卖!” “两百万两银子,对我等勋贵来说,又算得了什么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