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走了不知多久,地面开始往下斜。空气越来越腥,像是铁锈混着烂肉的味道。她捂了下鼻子,才想起魂体不用呼吸。 路尽头是一片洼地,中间有个池子。池水是红的,不是血那么鲜,是陈年锈铁泡出来的那种暗红。水面不平,一直在冒泡,咕嘟咕嘟响,像锅煮着脏东西。 她站在池边,不敢靠太近。池子里的东西她没见过,但感觉到了——那不是鬼,是怨。 怨气凝成丝,从水里冒出来,在空中缠成网,罩着整个谷底。她抬头看,连天都被盖住了,灰蒙蒙的,没有日月。 她闭眼,催动慧眼。 眼前景象变了。 池水变得透明,底下堆着白骨,层层叠叠,不知多少具。有些骨头还连着残甲,锈得看不出原色。池中央插着一面旗,只剩半截杆子,旗面早就烂没了。 她正看着,池水突然裂开。 不是波浪分开,是像被人从底下撕开一道口子,哗地向两侧掀开。一股黑气冲天而起,带着腐臭和铁腥,扑了她一脸。 她往后退,可魂体迟滞,退得慢。 黑气散开,一个人从池底缓缓升起。 高,极高的个头,披着残甲,肩头挂着半片护心镜,裂成蛛网。头盔歪斜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下巴,皮肤发黑,像是烧焦的木头。脖子后面有一道深痕,切口整齐,一直划到脊椎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 它没穿鞋,脚是枯骨,踩在水面上却不沉。腰间挂着半截剑,剑柄缠着烂布条,剑身只剩三寸,锈得不成样子。 它不动,就那么站着,可周围的怨气全朝它聚。雾在它脚下旋转,形成一个漩涡。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,看不见瞳孔,可孟瑶橙知道它在看她。 她想逃,可腿像钉住了。 它抬起手,不是冲她,是慢慢摸向自己脖子后的斩痕。动作很慢,像是回忆。然后,它仰起头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。 不是喊,也不是哭,是铁器在石板上拖出来的那种刺啦声,带着震颤,一下下刮着她的神魂。 她猛地抽身,脑子里拼命念经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像砸钉子。她不敢再看,转身就跑,可身后那股吸力越来越大,像是要把她扯进池子里。 就在她快撑不住时,胸口突然一烫。 是她贴身带的那张护身符,清雅道长给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符纸发热,像块烧红的铁,顶着她的皮肉。 她抓住这股热,猛拽自己的魂。 —— 孙孝义看见她整个人剧烈一抖,像被雷劈中,猛地弓起背,又重重摔回蒲团上。脸色刷地白了,嘴唇发青,额头上全是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 “醒醒!”他伸手拍她肩膀,“回来!” 她没反应,眼白翻上来,只剩一点黑仁,牙关咬得死紧。 孙孝义急了,一把扯开她领口,把护身符从她怀里掏出来一看——黄纸黑字,边缘已经焦了,像是被火烧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