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爹……娘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我进来了,真的进来了。可这手……不听使唤啊。” 他从小在庄稼地里长大,拿惯了锄头镰刀,写字都是过年贴对联时描两笔。如今要拿这么细的笔,在纸上画讲究的符,哪是几天能会的?可他知道,别人能学会,他为什么不行?难道真是个废物? 他想起昨晚在梦里,娘还在灶台边擀面,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妹妹踮脚想抓糖饼。他喊了一声“娘”,梦就碎了,睁眼只有炭盆里将灭的火光。 他低头看着手——十根手指又短又粗,关节突出,虎口全是茧子,右手食指上还有道旧疤,是去年砍柴时留下的。这双手,刨过土,扛过柴,埋过爹娘,现在却连一支笔都拿不稳。 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把脸埋进膝盖。 太阳西斜,风渐渐冷下来。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张黄纸,忽然站起来,撕下一角,在地上划了堆小石头当香炉,把纸片折成小块,当纸钱烧。 火苗蹿起来,很小,风一吹就晃。他蹲在地上,一张张往火里放纸片,嘴里轻声念:“爹,收好啊,儿子在这儿学道了……娘,你怕黑,我给你烧亮些……妹妹,哥对不起你,没能护住你……” 话没说完,眼泪就掉了下来,砸进火堆,“嗤”地一声冒起白烟。他赶紧用手背擦,可越擦越多,最后干脆不擦了,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膝盖上,洇出深色的圆点。 火光映着他黑瘦的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他跪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,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。可他没出声,只有偶尔的抽气声,混在风里,轻得像落叶落地。 不知过了多久,火快灭了,纸也烧完了。他低头看着灰烬,忽然觉得背后有人。 回头一看,是个穿道袍的姑娘,十七八岁的样子,腰间佩剑,眉眼清亮,正站在三步外,静静看着他。 是林清轩。 她刚练剑回来,肩上还搭着汗巾,手里拎着剑鞘。原本打算绕过去回房,可看见这少年跪在荒坡烧纸,哭得肩膀直抖,脚步就不由自主停了。 她没见过这样的哭法——不嚎不叫,就那么跪着,眼泪自己往下掉,像井水漫过石沿。她见过太多新弟子,有的哭爹喊娘,有的跪地求饶,可没人像他这样,明明哭得肝肠寸断,却又一声不吭。 她走近两步,没说话,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。 孙孝义猛地抬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。 林清轩没笑,也没问,只说:“火灭了,再点就犯规矩。” 说完,转身就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