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孙科长您好,我们是向阳公社特约收购站的。” 赵山河走上前,不卑不亢地递上文件和介绍信: “这是我们县陈县长特批的,给金老板准备的急货,送来了。” 孙建国没有抬头,依然盯着手里的文件,只是伸出一只手接过材料,随手放在一边,晾了他们足足五分钟。 二嘎子站得腿都酸了,手心全是汗,想说话又不敢。 终于,孙建国批完了手里的字,这才摘下眼镜,慢悠悠地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。 “小赵同志是吧?” 孙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,语气公事公办: “县里打过电话了。你们大老远跑来,辛苦是辛苦。不过金老板行程太紧,正在跟省领导开会,这批货由我全权负责对接。” 说完,他站起身,披上大衣: “走吧,去看看货。如果质量不达标,我可不管是谁特批的,一律拉回去。” …… 院子里,寒风刺骨。 孙建国围着两辆卡车转了两圈,最后站在车斗旁,让大壮掀开了帆布。 “哗啦——” 帆布掀开的一瞬间,那一抹深邃油亮的紫色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起绸缎般的光泽。 满车的紫貂、灰鼠、火狐狸…… 这是一车流动的黄金。 孙建国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,瞬间凝固了。 他是行家,一眼就看出这批货的成色——极品! 省局的库房里虽然也有存货,但跟这一车比起来,那就是草鸡和凤凰的区别。 要是能把这批货拿下来,金万福那个挑剔的港商绝对没话说!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!听说局里老处长快退了…… 孙建国心里火热,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,甚至皱起了眉头。 他拿起一张紫貂皮,装模作样地扯了扯,又吹了吹毛: “这皮子……处理得太粗糙了。” 孙建国把皮子扔回车斗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赵山河,开始“讲政策”: “小赵啊,你们这是散户手里收上来的统货。没经过正规加工厂的硝制,规格也不统一。按照省局的规定,这种货只能算‘等外品’。” “而且,现在年底了,国家外汇额度紧张,局里三令五申要‘勤俭节约,低价多收’。” 孙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看似随意地报出了一个价格: “这样吧,看在陈县长的面子上,我特批收了。” “紫貂皮,按三等品结算。灰鼠皮,按四等品。其他的杂皮……两毛钱一张。” “一共给你们开三千五百块的支票。” 三千五?! 一直憋着的二嘎子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炸了。 “你说啥?三千五?” 二嘎子一步跨上前,指着满车的货,眼睛都红了: “领导!你这也太黑了吧!这一车货,我们在村里收上来的本钱就花了快五千!光油钱就烧了好几百!” “这都是特级皮子!金老板点名要的!你按三级给?你这是让我们赔死啊!” “嚷嚷什么!” 孙建国脸色一沉,刚才那副儒雅的干部形象瞬间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严厉的官威: “这里是省外贸局!不是你们村的菜市场!” “我是国家干部,我得为国家的钱袋子负责!我给你们高价,那就是国有资产流失!谁来担这个责任?” 他看着赵山河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是为你好”的傲慢: “年轻人,要以此为荣。你们少赚点,国家就多省点。这是觉悟问题!” “再说了,没有我的签字,这批货在省城你一张都卖不出去。拉回去?几百公里油费你们赔得起吗?” 这才是真正的软刀子杀人。 他不是为了贪污进自己腰包,他是为了给公家省钱,为了捞政绩。 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,让你有苦说不出。 二嘎子气得浑身发抖,拳头捏得咔咔响,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 是啊,人家是为了国家,自己要是再争,是不是就成了“觉悟低”的刁民了? 就在这时。 一直沉默的赵山河,伸手按住了二嘎子的肩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