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赵山河胳膊一挥。 砰! 李翠花像个稻草人一样被甩飞出去,重重砸在炕沿上,疼得半天没爬起来。 没了干扰,赵山河眼中的杀意更盛。 他看着手里已经翻白眼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赵山林。 目光落在了赵山林那只完好的左手上——就是这只手,刚才揪着林秀的头发。 “这只手,也不干净。” 赵山河把赵山林往地上一扔。 然后抬起那只沾满狼血和泥浆的大皮靴。 对准那只左手的手掌。 没有任何犹豫。 狠狠跺下! 并且,用力碾动! 咔嚓——滋啦—— 骨头碎裂成渣,指甲被硬生生掀翻。 “呃啊————!!!”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赵山林,在剧痛中竟然醒了过来,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。 他的身体像条濒死的鱼,在地上疯狂扑腾,双脚乱蹬,地面上全是血迹。 但赵山河没有停。 他眼中的红光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越烧越旺。 打断手脚算什么? 这种趁他不在家,敢对他妻女下毒手的畜生,活着就是个祸害! 赵山河喘着粗气,那一双沉重的皮靴缓缓抬起。 这一次,不再是手,也不再是腿。 而是对准了赵山林那脆弱的咽喉。 这一脚要是跺实了,大罗神仙也难救! “死吧!!!” 赵山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脚下发力,就要狠狠跺下! “当家的!!不要啊!!!” 一声凄厉的哭喊,猛地刺破了这满屋的杀气。 一双瘦弱手臂,猛地抱住了赵山河的大腿。 林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从地上扑过来,死死挂在他腿上,哭得撕心裂肺: “山河!别杀人!求求你别杀人啊!” “为了这种畜生偿命不值当!你要是进去了,我和妞妞怎么活啊!呜呜呜……” “爹……爹……妞妞怕……” 炕上,妞妞也被这恐怖的场面吓哭了,伸着小手想要够他。 那一声“妞妞怕”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赵山河的头上。 赵山河那只悬在半空的脚,硬生生停住了。 距离赵山林的喉咙,只差不到半寸。 皮靴底上的泥土,甚至已经落在了赵山林的脖子上。 杀了他是痛快,可杀了他,自己得偿命。 林秀怎么办?妞妞怎么办? 难道让她们刚脱离狼窝,又变成孤儿寡母受人欺负吗? 呼……呼…… 赵山河剧烈地喘息着,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。 他眼中的赤红一点点退去,那一股令人窒息的疯魔劲儿,终于慢慢消散。 他低下头,看着满脸是泪、死死抱着自己大腿不松手的妻子,又看了看炕上吓得发抖的女儿。 心里的那团火,化作了无尽的酸楚。 他慢慢放下脚。 像是踢垃圾一样,一脚把已经不成人形的赵山林丢了出去。 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。 那一身未散的煞气,逼得缩在墙角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李翠花尖叫一声,差点背过气去。 “老……老大……我是你娘啊……” 李翠花浑身抖得像筛糠,牙齿咯咯作响。 “娘?” 赵山河扯动沾血的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 他往前走了一步,并没有动手。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给了他生命,却吸了他两辈子血的老太太。 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娘。” 赵山河的声音很轻,很沙哑,透着一股心死的疲惫,却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心寒。 “我六岁开始上山捡柴,八岁下地挣工分。” “老二读书的钱,是我去扛大包挣的;老三闯祸赔的钱,是我进山打猎凑的。” “为了这个家,我赵山河把自己当牲口使唤了三十年。” “我不求你们念我的好,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?” 赵山河指着满脸是血的林秀,又指了指炕上瘦弱的妞妞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是没流下来: “我前脚进山拿命换钱,你们后脚就上门欺负孤儿寡母。” “抢钱、打人、咒我死。” “妈,你的心,难道是石头做的吗?” 李翠花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被赵山河那绝望冰冷的眼神噎得说不出话来。 赵山河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把这两世的亲情和恩怨,全都吸进肺里,再狠狠吐出来。 他转过身,不再看她。 手指向那扇破碎的大门,声音冷漠得像是路人: “带着你这个废人儿子,滚。” “从今往后,咱们两家,恩断义绝。” “你老了,哪怕要饭要到我家门口,我也不会再给你一口水喝。” “滚!!!” 最后这一声“滚”,带着决绝的雷霆之势,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。 李翠花知道,这个大儿子,她是彻底失去了。 那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,死了。 现在的赵山河,是一匹只认妻女、六亲不认的独狼。 她哪里还敢停留?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拖起像死狗一样、不知死活的赵山林,狼狈不堪地冲进了漫天的风雪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