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知道,父皇也没睡。 父皇不但没睡,甚至不在谨身殿,而是在上朝的奉天殿。 父皇,恐怕也难以入眠吧…… 但,父皇那只是一夜未眠,而他朱标,这二十年来,又有哪一夜是真的睡踏实了? 他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诏狱中席地而坐的身影。 那个穿着破烂囚服,却眼神如炬的郭年。 “殿下,朝廷是水车,俸禄是润油……” “这辆车,轴会磨断的!” 郭年的话,像是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里,拔不出来,稍微一动就疼。 他读圣贤书,学仁义治国。 他一直以为,只要自己够勤勉,够爱民,这大明就能好起来。 可郭年却血淋淋地告诉他:没用的。 根子烂了,你浇再多的水,这树也是死的。 “孤想救他。” 朱标看着窗外的黑暗,喃喃自语,“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才,更是因为……他说出了孤这辈子都不敢说的话。” 那些关于制度的弊病,关于父皇的苛刻,关于这大明官场的虚伪。 朱标心里都明白,但他不敢说。 因为他是太子,是儿子! 可现在,郭年替他说了。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要亲手送上断头台,那他朱标以后坐上那把龙椅,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天下的读书人?面对这大明的百姓? “如果不盖这个章……” 朱标紧紧扣住窗棂,指节发白。 “那就是抗旨。那就是在父皇的雷霆之怒上火上浇油。” “父皇会怎么想?会觉得孤软弱?觉得孤妇人之仁?还是觉得……孤有了二心,想收买人心,想培植自己的党羽?” 这就是身在帝王家的悲哀。 即便是亲生父子,在权力面前,也有万般不甘愿。 他太了解父皇了。 父皇杀郭年,不仅仅是因为郭年贪污,更是因为郭年挑战了皇权的不可侵犯性。如果他这时候站出来保郭年,那就是在跟父皇对着干,是在挑战父皇的权威。 一边是良心与万民,一边是孝道与皇权。 这道题,太难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