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木门轰然倒塌,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。 “搜!”蒋瓛大步跨进院子,绣春刀在鞘中铮铮作响,“不管墙缝还是地砖,都给我撬开!哪怕是一个铜板,也要给我找出来!” 这院子太破了。 甚至不能称之为府邸,只能说是个稍微大点的农家院。 院墙是用黄泥夯的,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,塞着几团稻草挡风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假山,没有回廊,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 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 里屋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。 锦衣卫们顿时紧张起来,纷纷拔刀出鞘。 可在这时,一个佝偻的身影扶着门框,摸索着走了出来。 那是个老妇人。 满头白发乱糟糟的,身上穿着一件不知补了多少层的旧棉袄,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,只能勉强御寒。她的眼睛浑浊无光,似乎是个瞎子。 “谁啊?” 老妇人侧着耳朵,声音有些颤抖,但透着一股子期待。 “是……是青山回来了吗?” 蒋瓛脚步一顿。 这就是李青山的娘? 那个据说贪墨了救灾的县令的老母? 这穿戴,连京城里的乞丐婆都不如! “我是京城来的。” 蒋瓛走上前,冷冷地说道,“李青山犯了事,我们是来查抄家产的。” “京城来的?那是大官啊!” 老妇人似乎没听懂查抄二字的意思。她反而显得有些局促,两只枯瘦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。 “大官好,大官好……” “青山经常说,京城的官都是做大事的。” “大官,我儿……我儿他没事吧?他都好几天没回家了,是不是最近的公事太忙了?” 蒋瓛看着这个甚至有些卑微的老人,心里那股狠劲儿莫名其妙地震了一下。 “他……在京城有些事耽搁了。” 蒋瓛没忍心说李青山正在诏狱里等死,但依然狠了狠心,挥手示意手下继续搜!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。 翻箱倒柜的声音、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 老妇人听着这些声音,不仅没害怕,反而有些慌乱地往灶台那边摸去。 “大官们远道而来,肯定饿了吧?” “家里……没啥好东西。” 老妇人摸索着来到厨房,揭开锅盖,里面只有半锅清可见底的稀粥。她叹了口气,又颤巍巍地从碗柜深处捧出一个缺了口的小坛子。 “这是老婆子我去年腌的咸菜。” 老妇人摸索着找出一个破碗,小心翼翼地夹了几根咸菜放在碗里。 那咸菜有些发黑,上面甚至还长了一层淡淡的白毛。 可在她心里,这就是家里最珍贵的东西了。 “大官们别嫌弃。” 老妇人端着那个破碗,一步一步,踉踉跄跄地走到蒋瓛面前,把碗递了过去。 “青山这孩子实诚,不懂得孝敬上官。这点咸菜,给各位大官尝尝鲜……求求各位,在京城多照应照应我儿……” 蒋瓛低头。 看着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,看着那碗发霉的咸菜。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这就是所谓的巨贪之家? 这就是那个把持县政、贪赃枉法的李青山的家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