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靠墙是一溜长条凳,凳子上铺着旧毡子,坐着不凉。 墙角砌着个泥炉子,炉上坐着铜壶,壶嘴冒着白气,茶香从壶盖缝里钻出来。 屋顶上吊着几盏油灯,灯罩擦得锃亮。 墙上挂着几幅褪了色的细密画,画的是些老城风光、首都王宫、骆驼商队、热闹集市。 地是青砖铺的,砖缝里嵌着些干茶叶,踩上去窸窣响。 这会儿刚过晌午,茶寮里坐了六七个人。 茶香混着人声,倒也热闹。 —— 门帘一掀,进来两个人。 打头那个穿件旧式长袍,料子还行,但袖口磨得发亮。 他五十来岁,眉眼和气,一进门就冲侯赛因行了个见面礼。 “掌柜的,恭喜开张,恭喜开张。” 侯赛因认出他来,是住在镇东头租屋里的那位,姓奥斯曼,听说是从首都逃出来的,具体什么来头没人细问。 “奥斯曼先生,快请坐。”侯赛因擦擦手,“还是老位置?” “老位置老位置。”奥斯曼笑着往里走,回头招呼身后那人,“法里斯,快来坐。” 他身后那人四十出头,留着短须,穿得不像袍子那么讲究,但收拾得还有些贵气。 他冲侯赛因笑着点了点头,没说话,跟着奥斯曼往里走。 两人在靠窗那张桌坐下。 奥斯曼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解开,露出里头几片干茶叶。 “掌柜的,劳驾用这个沏。” 他把茶叶递过去。 “来这还自个带着茶叶呢……”侯赛因接过来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“呦,好茶,是宫里带出来的吧?” 奥斯曼脸上露出点得意,又很快收住。 “掌柜的好眼力。当年在王宫,这种茶……”他说着,忽然住了口,摆摆手,“算了算了,不提那些了。” “眼力谈不上,闻出来的。”侯赛因指了指茶叶,“这种茶,一般人可喝不起,有钱也买不着。二位能喝这种茶的,想来不是一般人,想必以前也是王宫……” 奥斯曼脸上浮起一丝笑,带着点复杂的意味。 他摆摆手。 “老板说笑了。什么宫里不宫的,都是过去的事了,不提不提。” 法里斯在旁边哼了一声。 “不提?你一天恨不得提八百回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够奥斯曼听见,“王宫王宫,国王都没了好几年了,还有什么好念叨的?” 奥斯曼讪讪地笑,没接话。 —— 第(2/3)页